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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一卷 无家 第七章 满江红 (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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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第七章满江红(十)

        从这一刻起,张松龄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。书包网

        孟小雨学东西快,打针、换『药』、扎绷带,几乎每项技能都是看一遍就会。只是她永远学不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力气。每次给张松龄清理伤口的时候,动作大的就像是在砍树。痛得张松龄忍不住就去想,干脆自己下一次换『药』前就主动承认喜欢她算了,也省得被她活活给折磨死。

        时间在痛并快乐的旋律中缓缓流逝,当张松龄终于可以在孟小雨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来时,已经是十月下旬。在这段日子里,黄谯松又来看过他两趟,每回都是行『色』匆匆,丢下几个罐头、水果之类的滋补品,转身就走,唯独对于前线的情况只字不提。吴大姐脸上的表情则是越来越焦虑,但她也不愿意看到张松龄的伤势出现反复,当后者问起特务团情况时,总是笑着敷衍:“还能怎么样?继续在那边耗着呗。反正小鬼子处处被动,也没能力再向那边增兵!”

        “真的可以这样干耗着?”张松龄心里很是犯嘀咕,但看到吴大姐那布满血丝的双眼,他本能地将自己的担忧藏在了肚子里。

        直接向黄副司令提建议,他这个小小的中尉根本不够资格;想询问一下前线的详细情况,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人。此刻张松龄唯一能做的,就是努力恢复身体,争取早日伤愈出院。早日再回到战场上去,与老苟等人生死与共。所以医务营的病号饭再难以下咽,他也努力将每份饭菜吃得干干净净。孟小雨的照顾再不到位,他也始终咬牙坚持,不敢有丝毫怨言。唯恐惹得这姑『奶』『奶』稍有不快,直接拿剪子将已经开始收拢的伤口给生生撕开。

        最近这段时间里,整个医务营内唯一过得无忧无虑的是孟山和孟小雨。父女两人一个在黄谯松手中兑现了给特务团带路的赏金,正盘算着战后如何拿这笔钱翻修房子招上门女婿,踌躇满志。另外一个则成了医务营的临时护士,非但有军装可穿,军饷可拿,并且日日守着自己的喜欢的人,也是心满意足。

        这天,张松龄正扶着床头试图自己坐起来,突然间,窗外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爆炸,“轰!”“轰!”“轰!”。

        “是炮击!”张松龄吓了一个哆嗦,双臂猛地用力,硬生生把自己撑着翻到了地面上。膝盖处立刻传来一阵软软的感觉,双脚和小腿处也用不上丝毫力气?!班?!”他闷哼一声,眼前一阵阵发黑,额头上虚汗淋漓而下。

        当他终于能勉强能站稳身体的时候,外边已经彻底『乱』了套??奚?,叫嚷声,痛骂声,还有若远若近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,吵得人头晕目眩?!靶∶?,小孟,外边怎么了?哪来的炮声?”他着急地大喊,试图从孟小雨那儿寻求答案。但往日象蔓藤一般缠着他不放的孟小雨却没有回应,空『荡』『荡』的房间里,只留下她换下来的几件护士服,整整齐齐叠放在另外一张空床上,暗示着此床曾经有过主人。

        找不到人帮忙,张松龄只好自己照顾自己。冒着伤口被重新撕裂的风险挪动身体,缓缓从床边移动到床头,再从床头移动到墙壁,一只手努力扶着墙站稳,另外一只手抬起来,从墙上取下自己的盒子炮。

        原本属于他的两支盒子炮,如今只剩下了一支。里边的子弹也只剩下了七颗,还够挥霍一分钟。张松龄将弹夹卸下,取出一颗子弹,塞进了胳膊上一处绷带下。另外六颗子弹连同弹夹一并塞回了枪中。

        鬼子的山炮已经能炸到医务营附近了,说明娘子关防线恐怕早就被敌人冲垮。这时候,与其指望黄副司令派兵来?;ど嗽?,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盒子炮。反正从军这几个月来,已经至少有十六、七名鬼子死在了他的手下。到那边见了田胖子和魏老军师等人,他也不至于太没面子!

        正默默地做着准备,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。孟山和孟小雨父女,迎着他的枪口就冲了进来。

        “你们两个怎么来了?!”张松龄被吓了一跳,差点儿就扣动扳机。孟氏父女却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,将手中的担架往地上一丢,紧跟着就上来抓他的肩膀和大腿。

        “怎么回事?孟叔,你到把我抬哪去?!”张松龄一边挣扎,一边大声质问。盒子炮始终不肯离开手掌。

        “送给小鬼子换赏金!”孟小雨弯腰抓起担架一端,抬着他便朝外边走。张松龄又吓了一跳,但本能地选择了不相信这个答案?!巴獗叩降追⑸耸裁词虑??怎么有很多人在哭?李营长在哪里?吴大姐呢,她又在哪里?!”

        “我不知道!别问我!”孟小雨气急败坏,抬着担架一溜小跑,转眼就来到了前院。整个医务营前院,此刻已经彻底『乱』成了一锅粥。轻伤员们跌跌撞撞,到处寻找可以自卫的武器,重伤员们则躺在病床上或者地面上,绝望地流泪。

        “李营长,李营长!”张松龄扯开嗓子,大声吆喝?!拔獯蠼?,吴大姐……。周大夫,周大夫…,小刘,小刘……”

        还是没人回答他,平素他认识的几个医生,护士都凭空蒸发了,消失得无影无踪?!氨鸾辛?,担架就这一副,被人抢走了,你就只能躺在这里等死!”孟小雨从担架前边回过头来,凶神恶煞般地斥责。

        人很多,象没头苍蝇般来回『乱』跑。她根本无法走得更快。如果再分神回答张松龄的每一个疑问,就甭想在鬼子到达前,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了。

        “放下我,我不跟你们走!我就愿意死在这!”见孟小雨敢冲自己发火,张松龄也来了脾气,挣扎着就要往地面上滚。老孟山一看,赶紧弯下腰来,低声喊道:“别动,你别『乱』动。掉在地上,伤口非崩开不可。小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,你要是再不走,先前那些好『药』就全糟蹋了!”

        “大叔,你们把我放下。军队自有军队的章程,不会丢下我们这些伤员不管!”

        “放屁!”孟小雨头也不回,破口大骂,“章程就是把你们丢下,省得耽误大伙跑路。我刚才亲耳听到的,不信你问我爹!”

        “鬼子马上打过来了!”孟山比自家女儿『性』情好一些,一边继续在人群中寻找道路向外走,一边迅速解释,“我们刚才在手,手术室那边帮忙,有人过来通知李营长,让他停止给伤员做,做那个,那个手术,立刻随总指挥部转移。然后吴大姐就冲了出去,说要找黄旅长理论。然后…”

        “乒!”又一声沉闷的枪响,打断了他的陈述。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,同时把脑袋转向枪声的来源。只见李营长那不算高大身体在院门口处晃了晃,缓缓倒下。一把盒子炮从他的绝望的手中摔出,枪口处隐隐冒着青烟。

        “老李!”“营长!”“营长啊,你这是为了什么??!”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扑过去,试图从死神手中抢回李营长。曾经凭着一把手术刀挽救了上千条『性』命的李营长却没给他们留任何机会,刚才那颗子弹从他的太阳『穴』处打了进去,从头颅另外一侧钻了出来。他是个外科高手,杀人和救人的手法一样干净利落。,

        “营长!”张松龄也跟着大声呼喊,不知不觉间,眼泪流了满脸。孟氏父女也跟着流了一把泪,抬着他继续向外?;姑坏茸叩矫趴诙?,却看到张松龄将盒子炮指到了他自己的脑门上。

        狠狠地抽了一下鼻涕,张松龄学着李营长的样子,把枪口对准了自己,“抬着我去火车站,我要去找黄总指挥??斓愣?,否则你们就准备给我收尸吧!”

        “死就死去,你吓唬谁?!”孟小雨抹了把泪,对他怒目而视。但看到张松龄脸上那决然的表情,她又突然心里发了慌,抓紧担架,连声答应,“别,你别这样,我们抬着你去。这就抬着你过去。但那个姓黄的肯定已经不在火车站了,我刚才听吴大姐说,说铁路已经被鬼子给掐断了!”

        “那就抬着我往人多地方走,黄司令的命金贵,这周围如果已经有了小鬼子的兵马,他肯定得找一大堆人护驾!”凭着直觉,张松龄做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判断。李营长『自杀』了,吴大姐去了七十九旅求援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。如果想救伤员们的命,只有直接去找黄副司令。相信当着众多将士的面儿,此人绝对不敢承认抛弃伤员的命令是他下的。如果他敢承认,张松龄不在乎自己盒子炮上再染几滴血。

        “找姓黄的去,老子为国家流了这么多血,他凭什么要把老子被丢鬼子!”有名受了轻伤的中尉无意间听见了张松龄与孟氏父女的对话,扯开嗓子,大声招呼。

        “对,找姓黄的去。不带老子走,他也甭想走!”

        “找姓黄的去,找姓黄的去!”无数伤员,大声附和中尉的倡议。

        医务营前一段时间被前线总指挥部调用,收治的可不仅仅是二十六路自己的弟兄?;褂泻芏嗟谌?、川军、十七师,甚至二十七师的伤员,也都集中在这里。大伙本来对前途已经绝望,猛然间听到有人要带头去找黄副司令理论,立刻抄着各『色』家伙式聚集了过来,将医务营的院门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
        “留下几个人,在这边照顾重伤号。如果鬼子来了之前,我们还没消息,就帮那些走不动的弟兄们一下,别让他们落在鬼子手里!”发出倡议的中尉四下看了看,非常冷静地吩咐。他穿的是第十七师的灰布军装,脸上带着一抹陕西冷娃特有的果决。说起话来,也是一字一顿,条理清晰分明。

        几个伤势较重,但还勉强可以行走的第十七师彩号听见了中尉的命令,笑了笑,主动转身离开。李营长『自杀』时拿的那把盒子炮被他们捡在了手里,几颗原本被医务人员藏在墙角处的手榴弹,也被他们找了出来,拧开盖子,默默地绑在了病房门口。病房中正在哭泣的重伤号们抬起眼向外看了看,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艰难的笑容?!靶涣?,兄弟!”有人轻轻说道,仿佛接受了对方多大的恩惠一般。正在绑手榴弹的人则笑着摇头,“不客气,兄弟。一会儿送你们先走,我随后就跟上!”

        冷娃中尉瞪大眼睛看了片刻,然后猛地一挥手,“我叫杨哲,想找黄司令给弟兄们讨条活路的,都跟着我走!”

        说罢,转过身,第一个迈步出门。其余还能走路的轻伤兵纷纷跟上,也不管大伙原本彼此间不属于同一支队伍,更不在乎自己的军衔比杨中尉是高还是低。

        孟小雨原本不想去凑热闹,却被张松龄用凌厉的眼光『逼』迫着,抬起担架,跟在了队伍最后。此刻外边的情况,半点儿不比医务营里边好。很多留在指挥部附近的文职军官和前线记者,也是突然得到撤退消息。大伙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,骂骂咧咧地跑来跑去,试图寻找一辆可以代步的马车、汽车,或者能找到一股比较成规模的队伍。

        大队伤兵的出现,让文职军官和记者们精神一振。但很快,失望就又爬了他们满脸。这些伤兵肯定走不快,跟他们混在一起,等同于自己找死??扇绻悄堋?br />
        有几个机灵的家伙迅速上前,主动打听伤兵们去向。当听说大伙准备找黄副司令讨说法的时候,立刻幸灾乐祸地指点道:“你们别去指挥部,指挥部已经撤离了?;聘彼玖畹淖ǔ蹈詹排琢嗣?,这会儿正在村子口等另外一辆专车过来接…….”

        “谢了!”没等机灵鬼们把话说完,冷娃中尉带着大伙转身就走。至于机灵鬼们指路时心中暗藏的龌龊,他隐约能猜到一二,却丝毫不想理会。第十七师的一万三千多弟兄,被姓黄得胡『乱』指挥,糟蹋掉了将近一万人。作为一名幸存者,他绝不能允许姓黄的如此轻易地就从战场上跑掉。

        伤兵们人多胆子大,拿着各『色』武器,『乱』哄哄地走向村子口。离着老远,就看到了黄副司令的卫队,正在手忙脚『乱』从一辆草绿『色』的小车上卸东西。村子口外的黄土路上,则开来了另一辆大卡车,正在另外几名卫兵的指挥下,艰难地调着头。

        “黄司令,留步!”冷娃中尉大喊一声,迅速向黄司令冲了过去。百十名伤兵同时跟上,如看到了小鬼子般,一边跑着,一边将手中家伙式举起来,黑洞洞的枪口随时都可能喷『射』出火光。

        “你们要干什么!”黄副司令的卫兵们被吓了一跳,丢下手里的鸡零狗碎,拔出枪来,在自家长官周围护成了一个大圈子?;聘彼玖畋救艘驳鞘北淞肆场荷?,从卫兵身后探出一根胖胖的手指,用颤抖的声音质问道:“你,你是哪个部分的?你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        “报告长官,第十七师中尉连长杨哲向您请缨。我们这些弟兄还能为国出力,请带我们一起走!”冷娃连长头脑非常清醒,冲着黄副司令敬了个军礼,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
        “我,我不是已经派人通知,通知你们撤退了么?”黄副司令被气得直打哆嗦,却从对方身上挑不出任何『毛』病来,结结巴巴地反问。

        “报告长官!”冷娃连长杨哲又敬了个礼,依旧不卑不亢,“您派去的人,没把命令传达清楚。现在,伤兵们都在说,是您准备将大伙丢给小鬼子!卑职怕有人借机污蔑您,特地带着轻伤员过来核实!”

        “是啊,黄副司令,这是真的么?这件事情如果传扬开了,可太伤士气了!”刚才给伤兵们指路的机灵鬼们也跑了过来,端起相机,就是一阵猛拍。

        “没有的事情,没有的事情!”黄司令又羞又怕,连连摆手。撤退时将伤兵丢给敌人的事情多了,算不了什么大事情!可哪个长官也没象他这般倒霉。先是汽车突然抛了锚,然后又被一群不懂礼貌的丘八指着鼻子质问?!翱隙ㄊ谴蠡锾砹?,听错了。医务营的李营长呢,我这就派人把他找来,你们可以问问他,我几时下过抛弃弟兄们的命令!”

        “李营长刚才『自杀』了!”张松龄在担架上,大声吼道?!俺す?,甭管刚才的命令是谁下的,请不要让李营长来顶缸。他,可救了不止一个人!”

        “对,李营长不会骗咱们!”“李大夫不愿执行命令,已经『自杀』了!”“您别往他身上泼脏水,他是好人!”很多轻伤员跟着大声嚷嚷,象捍卫心目中的英雄一样,捍卫李营长的名誉。

        “那,那就是传令兵弄错了!”黄副司令的面孔都变成了紫黑『色』,结结巴巴地解释。心中把办事不力的二战区后勤部门和给自己开车的司机骂了一万遍。如果派给自己的汽车没坏掉的话,此刻自己已经走出了好几十里路,哪会被一群伤兵给堵在这儿,随时都可能被鬼子的炮弹招呼到头上。

        要黄司令长官当着这么多人和随军记者的面儿,主动承认下过类似命令,肯定没有半分可能。冷娃中尉杨哲也清楚这一点。想了想,他退而求其次,“那就请长官准许我们归队。我们还能走路,肯定不会拖大伙的后腿。医务营里头还有四十多名腿脚不便利的重伤号,长官这里,刚好有一辆大卡车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对,我们要汽车,我们要跟着长官一起走!”

        “甭想把我们丢下,否则,大伙一起死在这里!”伤兵们端着枪,大声附和。一辆卡车,肯定装不下所有重伤号,但至少能运走其中一部分。剩下的再『逼』着黄司令派担架抬着走,未必就不能逃离鬼子的虎口。

        “这,这……”黄司令一百二十个不愿意,搜肠刮肚寻找敷衍办法。就在此时,几发炮弹拖着尖啸声而来,落在距离大伙三百米左右的路边,“轰!”地一声,溅起了漫天的浓烟。

        “?;こす?!”卫兵们扑上去,用人墙将黄副司令挡在中央。后者在人墙下半蹲着身体躲了好一会儿,直到确信没有第二波炮弹飞来,才拖长了声音喊道:“撤,马上撤!日本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。车,车呢,赶紧让司机把车开过来!”

        卫兵们讪讪地看着他,谁也不敢去下命令。他们只有一个排,而对面伤兵的数量是他们的三倍。如果按照黄长官的命令强行去开汽车,恐怕下一步,双方就要兵戎相见。

        “你们还…”黄副司令大怒,刚想发作,猛然间又看到杨哲等人冷冰冰地眼神,犹豫了一下,大声说道:“我让你们把开车开过来,跟着杨连长去拉重伤员!你们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赶紧去!”

        说罢,又将头转向正在努力修专车的司机,“修好了吗?修不好就算了。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在路上处理,必须马上离开这儿!”

        “就好,就好!”司机连声答应着,抓起一块石头,狠狠砸在了发动机上。然后握紧连在发动机上的手柄,奋力扭动。

        “轰轰轰!”小车发出一阵喘息,颤抖着身体打着了火?;聘彼玖钕渤鐾?,不待司机招呼,拉开车门,敏捷地跳了进去。这一刻表现出来的身手,与其年龄完全不相称

        杨哲等人要到了大卡车,便再顾不上跟黄司令纠缠。用枪口押着卡车司机,『逼』对方跟自己去运送伤员。眼看着这场纠纷就要落下帷幕,忽然间,村子外又传来一声枪响。几名浑身红得如同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弟兄,直奔黄副司令的专车而来。

        “拦住他们!快开车!”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,黄副司令的脸『色』就变得如同死灰。扯开嗓子,分头向卫兵和司机下令。

        忠心耿耿的卫兵们扑上去,试图将来的这伙人拦下,却被对方用大刀的侧面一刀一个,统统拍成了黄瓜。当先的那名血人手里没有刀,只提着一把盒子炮。三拳两脚踹飞挡在自己面前的几名卫兵,冲到已经开始移动的专车前,枪口直接顶住了黄副司令的太阳『穴』。

        “停车!”他命令,声音不大,却不容拒绝。

        开专车的司机哪曾见过这等阵仗?赶紧一脚踩向了刹车?!案轮ㄖ?!”刚刚启动的小车发出几声痛苦地呻『吟』,再度彻底熄火。

        当发动机的呻『吟』声落下,黄副司令那绝望的声音才传进了大伙的耳朵里,“苟,苟上校,你这,这是干什么?我不是,不是给你发电报,让你撤下来了么?你,你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滚你娘的电报!”老苟伸出左手,象老鹰捉小鸡一样,将黄副司令从汽车里给扯了出来?!肮碜釉谑藕拍翘?,就突破了娘子关左翼。你拖到二十一号晚上才命令我撤离。老子周围已经全是鬼子了,还能往哪里撤?!”

        “我,我也是没想到,没想到??!鬼子,鬼子来得太快了。我,我根本没时间调整部署!”黄副司令身上再无半点儿从容,用哀求的声音向老苟解释。

        “你没想到?!”苟有德用右手的盒子炮,狠狠戳着黄副司令的脑袋,“你再给我说一遍没想到?!老子从十七号开始,一天三个电报向你汇报周围敌情变化,你怎么回答老子的?!崾卣蟮?,为全歼敌军创造机会!’‘坚守,再坚守,全**民都看着你们!’”

        “坚守,坚守,老子带着特务团弟兄,在核桃园那边坚守了六天六夜,你呢,你给老子派任何援兵了么?老子在二十一号中午向你请示的时候,你又是怎么回答老子的?!”

        “我,我,我也是没办法啊,老苟兄弟。你们那边,是整个战场的枢纽,牵一发而动全身,万一被鬼子发现……”黄司令不敢撒谎,喃喃地回应。

        “这话,你跟我的弟兄们解释去吧!”老苟冷笑着,用大拇指将盒子炮的撞针搬到击发位置,“老子一个团的弟兄,都让你给糟蹋光了。老子不拉着你下去陪他们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救命!”黄副司令不顾身份地大叫,双腿颤抖如筛糠。他的卫兵们从地上爬起,再度纷纷向老苟身边扑上。却被石良材和胡丰收两个,再度用刀背拍成了滚地葫芦。

        眼看着黄副司令就要血溅五步,忽然间,远处又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。第二十七师师长冯安邦骑着一匹战马,发了疯般冲了过来。人没等冲到地方,声音已经先至,“苟有德,住手!老营长要你住手!你这是干什么?!赶紧把枪放下,向黄副司令赔礼道歉!”

        没等苟有德说话,他又迅速向黄副司令拱手,“黄长官不要跟他这个粗人一般见识,我们二十六路的人都知道,他做事从来不分轻重。我特地奉孙长官之命,带着一个骑兵营过来?;つ?。有我在,小鬼子甭想动您一根汗『毛』!”

        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有德兄弟心情我理解,理解!”黄副司令的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几分血『色』,摆摆手,非常大度的表态。

        “冯师长!”苟有德发出一声悲鸣,盒子炮继续顶着黄副司令,迟迟不肯撤开,“让我杀了他,让我杀了他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,绝不拖累你跟老营长!”

        “放肆!”冯安邦竖起眼睛,大声呵斥?!澳阃侠畚颐堑氖焙蚧股倜??当众拔枪威『逼』长官,也就是黄副司令大度,不愿跟你计较?;涣似渌?,官司早打到南京去了!咱们二十六路,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没脑袋的犟种!”

        老苟被骂得全身上下直哆嗦,半晌,才哭着大喊了一声,“特务团,特务团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。是他,是他觉得老子扫了他的面子,公报私仇。是他,借着小鬼子之手,害死了所有弟兄!”

        “胡说!”冯安邦此刻心里也痛得如刀扎一般,但是,为了整个二十六路的将来,他只能继续劝阻老苟?!盎聘彼玖钤趺词悄侵秩??黄副司令怎么是哪种人?他都说过,不会跟你计较了,都说过了…”

        两行热泪,顺着他眼睛中流下,混着血,滴滴答答掉在地上。二十六路因为与中央走得进,不容于西北军同僚。而中央那边,又没有足够的心胸,将其归入嫡系。如果此刻再因为拿枪『逼』迫黄副司令的事情,跟桂系、晋绥军等地方实力派等把关系弄僵了,在李宗仁、阎锡山、西北军各部以及中央『政府』的四方联手打压下,恐怕距离番号被彻底取消,已经为时不远了。

        “老苟兄弟,你真的冤枉我了!”趁着老苟发愣的时候,黄副司令用手将枪口从自己额头上拨开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甭说黄某不会跟你计较这些,就算黄某跟你计较,又何必用此种手段?难道黄某堂堂一个战区副司令,还玩不死你个小小上校团长么?黄某没做过,黄某问心无愧!实话跟你说吧,黄某虽然是前线总指挥,事实上,黄某只是个传令的而已。整个作战计划,包括最后的撤退安排,都非出自黄某之手。不信,你可以去问你们孙长官,去问第二战区的阎司令长官。你就是把状告到国防部去,告到蒋总裁那儿,黄某也跟导致你们特务团全军覆没的事情,半点儿关系都没有!”

        “你……”老苟扭过头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临来之前,他已经做好了跟黄副司令同归于尽的打算。然而,当看到冯安邦那焦虑的眼神的一瞬间,所有决心和勇气,都灰飞烟灭。

        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义愤,而给整个二十六路带来麻烦。他不能牵连冯安邦,不能牵连一手将自己提拔起来的老营长孙连仲。他管不了别人的事情,他只能管好自己。

        推开信誓旦旦的黄副司令,军官老苟缓缓跪倒,冲着核桃园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“弟兄们,是老苟对不起你们?!泵靠囊淮?,他都大喊一声。声音如同重锤一般,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,砸得所有人几乎都无法呼吸。当最后一声喊完,他抬起左手,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和血迹,然轻轻摇了摇头,用右手的盒子炮,顶住了自己太阳『穴』。

        “老苟,你要干…!”

        “苟团长——“

        “不要??!”所有人都扯开嗓子,大声叫喊。却都已经来不及,军官老苟笑了笑,轻轻扣动了扳机,“乒!”。

        “噗!”喷出一口血,张松龄再度昏倒。在失去知觉前的一瞬间,他看到了天边的晚霞,竟是耀眼的鲜红。

        天上失火了!

        人间也被天空中的火焰波及,化为一座炼狱。

        火狱中,不知道哪个会被焚烧成灰,也不知道哪个会张开华丽的翅膀,如凤凰般涅槃。

        烽烟尽处第一卷卷终

        酒徒注:第一卷结束,求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