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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“没事!”云浅月清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
        凌莲和伊雪又互相看了一眼,转身走回了房间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睁着眼睛看着顶棚,那些过往如电影一般在眼前放映,从她心定容景之后,便潜意识地不去想关于夜天逸的事情。但如今水闸崩塌,水流汹涌而出,那些过往一股脑地似乎都要争先恐后被她记起,重新回忆一遍。

        从荣华宫第一次见夜天逸,从老皇帝四十五寿宴第一次见容景,到如今夜轻染来找她割袍断义守在屋外吹了半夜冷风,夜天逸愤怒地说了一大堆之后扔下狠话离开,彷如梦境一般。

        这十几年来,她忽然发现,她活得如此失败!

        是否一定要冷血无情,将所有的属于人的感情都抛诸于九霄云外,像上一世一样没有感情只为了信念而活着才会快乐?可是她上一世快乐吗?

        “云浅月,你的房间里何时成了冰窖了?”容景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思绪被打断,猛地转头,就见容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月牙白的锦袍在黑夜里尤为醒目,大约是他月白锦袍的光彩太盛,所以在黑夜中她居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。他眉眼沉静,玉容清淡冷凝,周身气息不是外面寒风吹卷的那种冷冽,而是清清淡淡,如一副水墨画,她张了张嘴,轻声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        “我若不来你等着冻死吗?”容景挑眉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抿了抿嘴角,这才感觉到屋中真的如冰窖一般冷,她的手和脚都冰凉,若说唯一暖的来源,估计也就是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了。她对他招招手,“过来!”

        容景却站着不动,对外面喊,“来人!”

        “景世子!”凌莲和伊雪温声立即从房中出来。

        “再搬两个暖炉来,我若不来,你家的小姐明日就会冻成人干了?!比菥胺愿赖?。

        凌莲和伊雪闻言向屋内看了一眼,连忙应声去了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身手揉揉额头,嘟囔道:“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?这里好歹是屋子?!?br />
        容景似乎不欲与她多说,不再言语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看着容景,脑中不自主地想起夜天逸那句话,“有了容景,你便要与我们所有人恩断义绝吗?”

        不多时,凌莲和伊雪搬了两个火炉来到门口,容景微微错开身子,二人悄无声息地走进屋,将火炉放在地上,添了炭火,看了床上躺着的云浅月一眼,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
        二人离开,容景依然站着门口没有进来的打算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忽然叹了口气,“容景,你到底是进来与我一起睡,还是回府?给个话,你这样站着我门口,敞开着门,别说添两个火炉给我,就是添一百个火炉给我也不顶用?!?br />
        “你确定你还能睡得着?”容景看着云浅月。

        “只要你进来,就能!”云浅月肯定地道。

        她话落,容景走了进来,房门在他身后紧紧关上。他缓步来到床前,云浅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,他温润的手心里面的小手冰凉入骨。他皱了皱眉,轻浅的语气忽然染上一抹沉怒,“云浅月,你竟然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唔,困死了,你快上来,我要睡了?!痹魄吃掠昧硪恢皇治孀∷淖?。

        容景忽然甩开她的手转身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死死地拉住他的手,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:“容景,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启动了寒冰破那一重的功力,如今化不回去了,你不管我的话,我真会冻死了,你不管我,没人管我的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你……”容景转回头,一双眸子罕见的恼怒地看着她,“夜天逸就这么让你……不,或者是因为夜轻染,夜轻染就这么让你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别提他们了好不好?我心里怒的都快想冻死了他们了?!痹魄吃麓蚨纤幕?,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,眸中居然有丝泪意,只不过那泪意化成了冰珠,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亮。

        容景抿起嘴角,不再说话,掀开被子上了床。

        他谱一上床,云浅月立即手脚并用地攀在了他的身上,整个人跟冰块一般。

        容景眸光中有什么东西涌动了片刻,伸手将她两只手攥在手里,温暖的气流顺着他手心传递入她的手心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冰冷的手心顿时温暖,紧接着,一股温暖的气流熟悉地顺着她的经脉进入她身体,所过之处,皆温暖起来。

        “下次若是再让我知道你用这种寒冰破的话,云浅月,你就冻死得了?!比菥俺坊厥?,语气依然残留着怒意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往他怀里拱了拱,身体温暖起来,心也跟着温暖起来,嘻嘻一笑,软软地道:“你舍得吗?”

        “舍得!”容景瞥了她一眼。

        “骗鬼,你才不舍得?!痹魄吃陆直勰霉椿纷∷难?,用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。

        “你若是不想睡的话,我们可以做些别的来帮助你取暖?!比菥奥朴频氐?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立即停止了小动作,佯装打了哈欠,困意浓浓地道:“困死我了?!?br />
        容景看着她,不说话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立即闭上眼睛,白日做了一日活,晚上夜轻染来了在院中站了半夜,夜天逸又对她砸来那些话,她早已经疲惫不堪,窝在温暖的怀里,什么也不想再去想,真的想睡了。

        果然不出片刻,云浅月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
        容景看着她,即便寒冰破化解,她身体温暖起来,但脸上依然清透如明镜。似乎被冰雪洗过,容颜纯净,安安静静躺在他怀中放心地睡去,这样的她,居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孱弱和美。他轻轻吸了一口气,又轻轻吐了一口气,似乎在这一吞一吐中,有些东西消失殆尽。须臾,他将她往怀里紧紧地抱了抱,也闭上了眼睛。

        第二日,天还未亮,外面便响起凌莲的声音,“小姐,宫里的文公公前来传话,说请小姐进宫,今日先皇大殡,您是一定要去的!”

        “不去怎样?”云浅月不睁眼睛,问道。

        “摄政王说,您今日若不去的话,也没人能奈何得了您。但不管如何,先皇除了先皇的身份外,还是您的姑父?!绷枇馗次睦车幕?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轻哼一声,不以为然地道:“姑父又怎样?告诉他,我不去?!?br />
        凌莲应了一声,向外走去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又闭着眼睛片刻,睁开眼睛看向容景,见他依然闭着眼睛,她想起昨日,心顿时暖了下来,这个男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爱她,虽然看起来是她每次受他欺负,但是真正的关键时刻,他从来都对她给予足够多的宽容和包容。

        过了片刻,凌莲去而复返,站在门口轻声道:“小姐,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,让小姐进宫,参加今日的殡天之礼?!?br />
        “姑姑?”云浅月眼睛眯了眯。

        “是皇宫娘娘派人来传话!她说云王府的女儿是最有资格入皇陵敲响响钟的那个人?!绷枇嵘溃骸盎屎竽锬锝袢找踩セ柿??!?br />
        云浅月偏头看向容景。

        容景此时也睁开眼睛,对她一笑,雅致如莲,“不错,云王府的女儿是最有资格入皇陵敲响响钟的那个人。不为夜氏,只为云王府。去吧!”

        “那就去吧!”云浅月可有可无地点点头。

        凌莲闻言下去回话了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躺着的身子坐起来,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躺了回去,趴在容景身上,在他嘴角落下一吻,须臾,又爬起来,跳下了床。

        容景眸光动了动,看着她轻快的脚步,躺着的身子坐起,披上衣服,慢悠悠地下了床。

        二人收拾妥当出了房门,外面天已微亮。

        云王府门口,容景那辆通体黑色的马车停在那里,弦歌坐在车前。

        容景和云浅月上了车,帘幕落下,马车向皇宫而去。

        街道上的雪早已经清扫干净,车厢内放了暖炉,厚厚的帘幕挡住清晨吹来的冷风,暖意融融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懒洋洋没骨头一般地靠在容景的身上,浅浅地打着哈欠。

        “没睡够?”容景低头看着她。

        “嗯!”云浅月应了一声。

        “我一夜未睡,你睡得极沉,云浅月,这么不公平,你竟然还没睡够?”容景看着她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抬眼,果然见容景眼瞎有着淡淡的青色眼圈,她好奇地道:“你怎么没睡?”容景瞥了她一眼,不答话,闭上眼睛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眨眨眼睛,忽然恍然,拉长音道:“哦,我明白了!”

        “你明白什么?”容景声音微低。

        “明白你为什么没睡了呗!”云浅月嘴角咧开,好笑道:“我们的容公子成人了嘛!”

        容景耳根子染上一抹红晕,忽然俯下头,将云浅月唇瓣狠狠地吻住。

        云浅月笑意还没收回,便被他吻了个正着,舌尖缠入口中,将她口中的甘甜席卷殆尽。